華倫·巴菲特旗下波克夏海瑟威（Berkshire Hathaway）近期大幅縮減金融產業曝險，出售數十億美元銀行股票，包括全數撤資母公司Nu Holdings——也就是整合加密功能的數位銀行Nubank。
這項舉動已在最新SEC文件中披露，正式結束巴菲特對加密平臺的間接曝險。此次行動也反映出波克夏在總體經濟不確定、現金水位攀升，以及傳統和數位金融監管環境變動下策略調整。
本次大幅減持發生於2025年第一季，波克夏全數退出Nu Holdings和花旗集團，並大幅減碼美國銀行。在2025年第一季內，波克夏單季就賣出超過21億美元金融股，現金水位衝上歷史新高3478億美元，其中3055億美元投入短期美國國債。
徹底撤出Nu Holdings為波克夏投資史寫下濃厚一筆。該公司自2021年領投巴西金融新創Nubank G輪，最初投資5億美元，後續再加碼2.5億。雖然巴菲特過去對加密貨幣多次表達懷疑——甚至稱比特幣是「老鼠藥的平方」——但當時Nubank加深涉足加密市場，波克夏仍然願意參與。
不過到了2025年第一季，波克夏以每股平均11.83美元全數拋售餘下4,020萬股Nu。加上先前2024年第三季賣出2,070萬股、第四季賣出4,630萬股，整體投資淨獲利約2.5億美元。
值得注意的是，此決策並非源於公司基本面。Nu Holdings財務表現強健，2025年第一季淨利創新高達5.57億美元，年增47%；2024年全年淨利19.7億美元，較2023年成長91%。此舉更可能出於波克夏整體金融曝險與加密相關風險的重新評估，而非企業營運問題。
加密曝險成為負擔？
Nu Holdings屬拉丁美洲推加密服務最積極的銀行之一。其Nubank Cripto平臺允許用戶透過APP買賣並持有比特幣、以太幣與XRP等資產。2022年更將1%淨資產配置比特幣，使波克夏間接持有BTC，與巴菲特多次批評加密貨幣的立場鮮明對比。
隨著監管部門加強對加密的關注，機構審視壓力升高，波克夏撤出Nu或許反映對加密本身回報不擔憂，更多顧慮與數位資產生態掛鉤後產生的聲譽或監管風險。
這也與許多傳統資產管理業者趨向謹慎、減少加密相關曝險雙向呼應——儘管如BlackRock、Fidelity等平臺正透過現貨ETF、資產代幣化方案加速進軍加密資產市場。
花旗、美銀同步出清，反映體系風險
除了Nubank，巴菲特旗下公司也全數脫手花旗14.64萬股（市值11.2億美元），並減持美國銀行7.15%，拋售4,866萬股，約合21.5億美元。
花旗近10年持續遭監管單位密集追查，累計因法規違規被罰超過15億美元，IT架構亦頻遭詬病，近期爆發資金誤撥與數位銀行服務中斷的事故。聯邦上訴法院亦重啟一樁與墨西哥能源公司Oceanografía有關的詐欺案，使花旗潛藏更多法律風險。
美國銀行雖仍有波克夏大股東支持，卻同樣面臨線路中斷、客服失誤與監管壓力。2024年美國貨幣監理署要求該行加強制裁合規和可疑資金監控的整改計劃。
這一波減持反映巴菲特正把資產從監管壓力大、技術老化、潛藏體系風險的銀行撤出，不論其獲利和市占多強。
宏觀佈局：波克夏為何聚積現金？
波克夏積極拋售銀行股的同時，也在戰略性增加手中現金及等值資產。現金水位衝上歷史新高3,478億美元，超過三千億投入短債，更偏好保守型收益工具。
這龐大現金部位可被視為應對多重風險的避險：長期通膨、美國緊縮政策、銀行系統不穩、地緣政治情勢變數及美國大選不確定。
巴菲特長期信奉高現金部位可在市場過熱或結構高風險時掌握主導權。這波佈局反映他認為後市仍有下行或波動，即便美股創高、幣價飆新頂亦然。
加密、傳統金融與巴菲特悖論
巴菲特撤出Nubank，在該行財報亮眼且加密經濟布局擴大下格外耐人尋味，令人思考波克夏真正的考量點是什麼？
有觀點認為，加密與傳統金融愈發交織——銀行服務、ETF託管、資產代幣化——使老牌投資機構就算間接持有，也難完全切割對加密的曝險。因此巴菲特撤出Nubank，其實是對於傳統/去中心化金融模糊不清風險感到不安。
亦有解讀認為這是世代交替訊號。隨巴菲特為波克夏接班鋪路，其保守取向恐難契合新世代投資人、機構及監管者對數位化金融新工具的偏好。調整布局，有助公司未來聚焦傳統風險屬性，進入領導交接過渡。
對加密與DeFi生態啟示
儘管巴菲特撤出不會對Nubank及加密產業實質運作帶來重大衝擊，卻反映傳統與去中心化金融對成長、風險與價值判斷分歧。
加密產業長期認為，要持續成長需把現實資產、銀行服務、信用基礎引入區塊鏈生態，合作對象正包括如Nubank這類新型金融科技、銀行，擔任鏈上活動門戶角色。
波克夏此舉說明傳統機構短期內仍難大舉擁抱與數位資產有明顯連結的平臺。是否會因美國監管趨向開放如穩定幣、ETF、國債代幣化而改觀，仍有待觀察。
與此同時，Nubank仍在拓展加密服務，積極向全拉美地區擴張版圖。
結語
巴菲特這波減持，不意味拒絕金融科技或加密，而是釋出隨市場及風險情勢變化調整資產組合的訊號。
波克夏坐擁史上最高現金，轉向保守資產配置，顯示其處於防禦態勢，準備在市場修正時伺機出擊，同時也可穩健度過大幅波動。退出Nu Holdings、花旗與美銀，足以看出對於面臨監管挑戰、體系風險及與加密有關聯的公司越趨謹慎，不再僅看紙面獲利。
此舉也讓市場再次意識到——在傳統金融與去中心化金融日益交融下，願主動迎接新舊融合者與堅持老派路線者間的分野正在浮現。未來誰將勝出，只有時間會給答案。